胡適 致胡家健札兩通、書單 | Hu Shih, Two Letters and Booklist to Hu Chia-Chien
拍卖行: 苏富比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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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 SHIH’S LETTERS AND CALLIGRAPHY FROM THE COLLECTION OF HU CHIA-CHIEN (LOTS 2512-2517) | 胡家健藏胡適信札、書法(編號2512-2517) ink on paper, nine pages signed, dated 1960, with a dedication with letter from Hu Songping to Hu Chia-Chien; draft of elegiac couplet from Hu Chia-Chien to Hu Shih; replicate of letter from Hu Chia-Chien to Hu Shih each 27 x 20 cm 10⅝ x 7⅞ in. (9) 胡適 致胡家健札兩通、書單 鋼筆、原子筆紙本 九頁 一九六〇年 另附胡家健致胡適札複寫本、胡頌平致胡家健札、胡家健輓胡適聯稿 建人兄: 前托頌平代寫兩信,請你便中代我留意亞東的原版小說,如〈醒世因緣〉,〈海上花〉之類,此等書此時恐怕不容易看到了? 前承你寄〈論學近著〉一部,至感! 中央研究院去年托人在香港訪購日本的「靖國紀念〈大日本續藏經〉」一部,原由台北松山寺的道安和尚與香港的優曇和尚接洽。最近據優曇說,他有一部,是連史紙線裝冊,但他要價美金三千五百元!他又說,另有人有一部,但「就是四千元美金也不願讓」! 這個優曇和尚,——香港奕蔭街36號三樓,印封上蓋的印是「香港菩薩學處」,—似是一個怪人。他先要價不過美金一千五百,等到我們肯出一千五百了,他說要兩千,又說要兩千二百。等到最後我們籌到兩千,他又跳到三千五百元了! 現在台北的道安和尚來信說:「如此難辦的事,不如作罷。自後通訊,請直接與香港優曇商量可也。」 昨天史語所代所長芮逸夫兄來看我,他說,「我們決定不和優曇和尚接洽了。可不可以請胡建人兄在香港替我們訪求一部〈續藏經〉,我們願意出到美金兩千元,只要書是完整的。」我讚成芮先生的意思,所以我寫此信托你。 我先把〈續藏經〉的內容告訴你: 1. 原書名「靖國紀念〈大日本續藏經〉」,日本京都藏經書院編印。共一百五十套,每套五冊,總共七百五十冊。 此百五十套分三編: 〈第一編〉第一套至第九十五套。 〈第二編〉第一套至第三十二套。 〈第二編乙〉乙第一套至乙第二十三套。是為日本原本。 2. 在民國初年,商務印書館曾影印全部書,仍題為「續藏經」;似仍印成七百五十冊,但似不分裝一百五十套了。 是為商務影印本。 3. 此書的詳細目錄在「昭和法寶總目錄」(台灣影印的「法寶總目錄」)第二冊,509頁至560頁。 4. 此部「續藏經」所收資料之百分之九十七八是中國的著述(所謂「支那撰述」)。〈大正大藏經〉之第五十六冊至八十五冊—此四十冊也被稱為「續藏經」,—與此絕不相同。後者四十巨冊之中,三十九冊是日本和尚的著述,其第八十五冊是敦煌逸書。 我想請你不動聲色的訪問香港有無〈續藏經〉出售的可能。台灣的幾個藏書中心都沒有此〈續藏經〉,故我們願出弍千美金的重價購求一部。我已定七月初出國一次,故頗盼望能在五月中以前得一個消息。 關於訪求此書的一切費用,中研院應該担負,千萬請你不要客氣。 匆匆敬問 安好 適之 四九,四,十七下午 〈二〉〈胡適致胡家健札〉(1960年5月23日)(兩頁) 建人兄: 謝謝你的信,謝謝你寄的〈千字文〉四種。〈續藏經〉的事,由台北道安上人提議,如優曇上人肯將〈續藏經〉以二千美金之價賣給中研,則 1.中研可以允許將此經借給中華佛教會影印,(我們已托藝文印書館做了一個影印的估價單。)2. 我可以寫一篇序,指出〈續藏經〉的重要性等等,3.〈續藏經〉影印時,或可增加一些材料,也由我負責編定。(條件大致如此。) 優曇上人對影印事很熱心,看情形他似可以讓我們以兩千美金買此書。我們(中研的史語所)已覆了道安一信,信上提及:如此書賣給中研,我們擬託香港集成圖書公司派人去點查全書,並托集成代辦包裝及運臺的事,以節省優曇上人的麻煩。此事若成,我們是否可以這樣麻煩你和集成圖書公司?倘蒙集成諸公允許幫忙,乞示知,史語所當另有正式函奉託。 你信上說的那一部不全的〈續藏經〉三十套,我不要了,請不必保留。 此次房兆楹兄回來,帶來茶葉一大筒,十分感謝!匆匆 問安好 適之 四九,五,廿三下午 右手中指扭了筋,半個月不能執筆寫字,現在快好了。 〈三〉〈胡適致胡家健書單〉(一頁) 朱子家著〈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春秋雜誌社)共四冊 上海亞東圖書館舊版〈醒世姻緣〉(小說)平裝精裝皆可 中有徐志摩序與胡適考證 此外亞東舊版小說如〈三俠五義〉,如〈海上花〉,如〈老殘遊記〉,等,在港如可買到,乞盡量收買各一部。 此外,如有周作人的新舊著作,亦乞收集。我已收得十一二種,即有重複,亦不妨。 〈四〉〈胡家健致胡適札〉複寫本(1960年5月26日)(一頁) 適之鄉長吾師尊鑒: 五月廿三日賜教奉悉。承告優曇和尚大約可以答應中研院以兩千美金購買〈續藏經〉,至以為慰!關於付款點書及裝運等事,集成均可遵示代辦,甚為方便。俟尊處與優曇談妥後,望即賜一函,以便派人持函往洽,欵亦以匯交集成收轉似較妥當。專覆餘容續陳。敬請 著安! 鄉晚家健謹上 五月廿六日 〈五〉〈胡頌平致胡家健札〉(1962年2月9日)(兩頁) 建人先生: 許久沒有給您寫信,想近況安好。 胡適之先生從一月十日出院後,因南港附近沒有醫院,暫時借住福州街二十六號休養,一切都很好,請您放心。 胡先生知道您將來臺出席「第四次全國教育會議」,所以很想請您在香港替他收買幾部書。我把胡先生親筆開的書目寄給聯合書院,副本寄集成圖書公司轉,想來總有一封可以早日寄到您的手裏。書費若干,也請您先墊,等您來時奉還。 我私人曾托香江書院的教授任國榮兄代買一副儀器(是給小兒學土木工程用的),也想請您替我帶來。我已通知任兄就近送上。費心您,感謝之至。 匆匆敬祝 新春百福! 弟胡頌平敬上 五一,二,九 〈六〉〈胡家健輓胡適聯稿〉(一頁) 適之鄉長千古。 謀國惟忠,治學惟信,鞠躬盡瘁而死;律己以嚴,接物以恕,肝膽照人如生。 鄉晚胡家健敬輓。 (札〈一〉、〈二〉文字內容)著錄:〈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九,胡頌平編著(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一九八四年五月),頁3238-3239、3262-3263 〈胡適全集.胡適中文書信集〉5,潘光哲主編(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二〇一八年十月),頁236-237,256-257 影印本存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編號310-01-10-001-011至012,圖片可參見胡適紀念館網站 註:一九一二年,日本京都藏經書院前田慧雲、中野達慧編成「靖國紀念〈大日本續藏經〉」,又名〈大日本續藏經〉、〈卍續藏〉,收經一千六百餘部,絕大部分為中國宋元以後的佛教著述,九百餘部為其它〈大藏經〉所無,極受學界重視。惟印成不久即遭回祿之災,流傳稀少,一九二三年上海商務印書館曾影印發行,即札〈一〉所及「商務影印本」。 胡適致力禪宗研究數十年,一九二四年動筆〈中國禪宗史〉,取思想史研究方法,視「禪宗運動是中國佛教史上不可欠缺的一部分,而中國佛教史是中國思想史整體中不可欠缺的一部分」,影響深遠。他以史料為基礎,傾力收集圖書文獻,惟未能於一九四八年帶走包含〈大日本續藏經〉在內之大部分私人藏書,遂於此後多方蒐求,故不惜重價,於札〈一〉、〈二〉請胡家健在港洽購,終於一九六〇年自香港優曇和尚處購得,清點、裝運皆由胡家健操辦,於八月運抵臺北。胡適又聯絡藝文圖書館、東海大學等影印出版,並於一九六一年七月撰〈影印續藏經之緣起〉,稱為「中國佛教史的寶貴資料,最值得我們研究、分析、重新評量價值」,惟事務繁忙、健康不佳,僅成三頁未完稿。一九八三年,該書由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影印發行。 釋優曇(1908-1993),安徽懷寧人,一九三六年赴港,參與組建香港佛教聯合會並任理事。六七年移錫獅城,獲推新加坡佛教總會主席。 釋道安(1907-1977),湖南祁陽人,曾任臺北松山寺、善導寺住持。 芮逸夫(1898-1991),江蘇溧陽人,人類學家,中央研究院院士,長期工作於中研院史語所。 房兆楹(1908-1985),天津人,歷史學家,服務於美國國會圖書館、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澳洲國立大學等。 藝文圖書館,董作賓學生嚴一萍一九五二年於臺北創建,一九六〇年五月十日,嚴氏曾就影印〈續藏經〉事拜訪胡適,即札中所及藝文報價事。 〈論學近著〉即〈胡適論學近著〉(上海商務印書館,一九三五年) 一九六一年十一月末,胡適因心臟病入住臺大醫院,翌年一月出院,暫住臺大招待所休養,知胡家健將有臺北之行,遂手寫書單,由祕書胡頌平致函,請家健在港蒐購、攜帶來臺。二人於臺北兩度面晤,分別僅數日,胡適心臟病復發遽逝。胡適蒐求圖書資料終身不渝,此書單堪為一證。 書單中〈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作者金雄白(1904-1985),筆名朱子家,上海人,一九三九年追隨汪精衛,任〈中報〉總編輯等職,戰後被判漢奸罪入獄,獲釋後遷港,曾創〈港九日報〉。一九五七年起於香港〈春秋〉雜誌連載〈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後結集出版,為研究汪偽政權重要資料。一九六一年十一月,胡適曾交祕書胡頌平一冊,曰「這本寫的汪政權的經過都是真實的事實。那時我在外國,有許多事都不知道。這是郭量宇借我的,你可以拿去看看。」郭量宇即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奠基人、首任所長郭廷以(1904-1975)。 另,〈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胡適中文書信集〉載二札個別字與本函有出入。 參考資料:〈影印續藏經緣起〉殘稿可參見〈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十,胡頌平編著(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一九八四年五月),頁3680-3686 〈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九,胡頌平編著(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一九八四年五月) 〈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胡頌平編著(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一九八四年五月),頁252 HU SHIH’S LETTERS AND CALLIGRAPHY FROM THE COLLECTION OF HU CHIA-CHIEN (LOTS 2512-2517)| 胡家健藏胡適信札、書法(編號2512-2517) 「我與適之先生是同宗,且是安徽省績溪縣同鄉;我們還曾在哥倫比亞大學先後同學;但他比我大十二歲,我一九三五年才踏入哥大校門,他卻早在一九一七年畢業離校了。此外,我和他亦是同界,都是把幾十年精力貢獻給教育界、文化界;但我們始終沒有在同一學府任職,他先後在北大和中央研究院任職;而我主要在浙江大學、中央大學,以及香港中文大學等機構任職。我在一九四九年擔任教育部中等教育司司長,以及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在香港致力僑教,先後主持數萬僑生招考的工作,也與他沒有直接行政聯繫。 但適之先生與我的交誼,並非主要基於同宗、同鄉、同學、同界的關係,而是基於一種介於朋友與兄弟之間的情誼。他是我最敬仰的老大哥,而他對待這小老弟也一直很親切。在他與我早些年的通信之中,他按慣例稱我為『兄』,後來就改稱『建人弟』了。 這裏收集的只有一九五五年三月到一九六〇年五月適之先生給我的十二封信。在更早時期他給我的信,有的留在大陸未帶出來,有的在香港搬家時遺失。至於我寫給他的信,大多並無存底,在此一併付之闕如。在適之先生去世之前的二十年內,我曾有不少機會向他當面請教;所以我們的書信來往甚少涉及學術思想或政局時事問題,而多半是關於一些具體的事,一些共同的朋友,或者一些共同關心的文化團體。……適之先生與我最後一次會面是在一九六二年二月十九日,地點在台北福州路他的寓所。分別後僅只四天,他就在主持中央研究院院士會議一個酒會之時心臟病復發去世。我曾在香港星島日報發表『追憶胡適之先生和我最後一夕談』一文,略誌悼念。」 節錄自胡家健〈適之先生給我的信〉引言 胡家健(1903-2001),字建人,安徽績溪人,出身書香世家,父效顏曾於績溪創胡氏學校並任校長。畢業於東南大學教育學系,弱冠之年受聘安徽省立第四中學(宣城中學)校長,後赴英國倫敦大學、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深造,獲教育學碩士學位。抗戰爆發,放棄攻讀博士歸國,歷任國立浙江大學教授、總務長、湄潭分部主任、浙大附屬中學校長等職。一九四四年轉任國立中央大學教授、柏溪分校主任、總務長,抗戰勝利後主持復校及擴建工作,厥功甚偉。一九四八年任教育部中等教育司長。大陸易幟,移居香港。一九五一年出任臺北正中書局香港分機構集成圖書公司總經理,又與友人共創馬來亞文化事業有限公司,為東南亞地區華僑學校編纂、發行教材近百種。上世紀五十至八十年代間,參與創辦香港新亞書院、聯合書院、香港中文大學、中山圖書館,任中大聯合書院文學院院長、社會科學學院院長等職,於香港教育文化事業貢獻良多。一九九〇年遷居北美。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胡適往東南大學講演〈再談整理國故〉、〈書院制史略〉,與胡家健等績溪同鄉師生合影留念,可知二人結識之早。二人在臺時不時見面,亦常有書信往還。從胡家健撰寫引言可知,本輯十二通只屬部份往來信件,不少已散失。各札所涉極廣,內容豐富,涵蓋政治、歷史、藝術、教育、哲學、文學、宗教諸領域,亦及家庭生活、代購物品、友人交往等。又因胡家健從事出版業,與文化界熟絡,時助胡適蒐購香港、內地書籍資料、聯絡文化團體。 胡適為「白話文運動」旗手,主張使用新式標點,各札採白話文、自註標點,易於理解。他奉行「認真地做事,嚴肅地做人」,注重細節,各札皆署年,異於一般書信僅署月、日,有便今人整理研究。又因有「歷史癖」、「考據癖」,好收藏圖書資料,於各札孜孜蒐求,即為例證。不同時期所關注之對象,亦助於了解其興趣與研究內容之轉變,見證時代背景下知識分子心路歷程,塑造出有血有肉、全面立體之胡適形象。 胡家健曾計劃將此批信札結成〈適之先生給我的信〉付梓,並作引言,「作為紀念中國近代這位偉人百年冥壽的小小獻禮」,惟年事漸高,健康受限,夙願未償。二〇〇二年,此批信札影本收入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胡適紀念館(現藏近代史研究所檔案館),圖片可參見胡適紀念館網站,札中文字收入二〇一八年潘光哲主編之〈胡適全集.胡適中文書信集〉,部份亦見載於安徽教育出版社二〇〇三年版〈胡適全集〉,原札則由胡家健及家屬珍藏逾半世紀。 品相良好,惟見淡霉點,可修復改善。如需作品實景照片,或欲查詢作品資料,請電郵至cptghk@sotheby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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