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聘 竹石

拍品描述

——清氣滿紙，傲骨凌霜 羅聘，字遁夫，號兩峯，又號花之寺僧，祖籍安徽歙縣，寓居揚州，是清代「揚州八怪」中極具個性的一位畫家。他早年從學於金農，為金農晚年最重要的弟子之一。詩、書、畫皆有造詣，人物、山水、花卉、梅竹無不涉獵，尤以《鬼趣圖》所呈現的奇異想像聞名於世。 然而羅聘藝術並非只有「奇」。在竹石、梅花等傳統文人題材中，反而更能見到他深厚而清雅的一面。 此幅《竹石》僅署「兩峯」，鈐「遁夫」印，款印簡潔，頗具文人墨戲意味。竹與石在中國繪畫中皆具有超越物象本身的象徵：竹中空有節，歷寒暑而不改其青；石沈靜堅貞，歷歲月而不移。二者相伴，自宋元以來便成為文人寄寓人格與操守的重要題材。 羅聘筆下之竹，不以工細寫實取勝，而以水墨濃淡、筆勢疾徐寫其精神。竹葉隨勢偃仰，墨色濃淡相生；石則以較為沈厚的筆墨壓住畫面，使竹之清逸與石之凝重形成呼應。一柔一剛，一動一靜，竹因石而愈見清瘦，石因竹而更添生意。 理解羅聘，不能完全離開金農。金農晚年居揚州，以古拙奇崛的書畫風格卓然於世。羅聘從其游，不僅承受金農的藝術影響，更重要的是領會了揚州畫壇「不以形似拘筆墨」的創作精神。但羅聘並非亦步亦趨。相較金農強烈的古拙與奇崛，羅聘筆墨往往更為靈動，尤其在花卉竹石中，能將金石意味與文人水墨的清潤相互調和。因此，其作品既有「揚州八怪」不拘成法的一面，又保留傳統文人畫所珍視的書卷氣。 畫面沒有繁復景物，亦無刻意炫技，僅取竹石數筆，卻於墨色枯潤、筆勢開合之間形成自己的節奏。這種「少」並非簡單，而是將多餘景物一一省去之後，以最精煉的筆墨直取物象精神。 鄭板橋曾以墨竹寄寓胸中逸氣，而在同一時代的揚州畫壇，竹亦成為畫家表達個性的重要載體。到了羅聘筆下，竹石既延續傳統，又帶有十八世紀揚州文人藝術自由而率真的氣息。故觀此畫，不必只問「竹似不像竹、石似不像石」。真正值得品味的是墨竹起伏之間的一股清氣，以及山石沈著之中透露出的傲骨。這也正是竹石題材歷經千年而始終受到中國文人喜愛的原因——畫的是竹石，寄託的卻是人的精神。 此作後入日本橋本收藏，並於1998年渋谷區立松濤美術館《中國絵畫をたのしむ―橋本コレクションを中心に―》特別展中公開展出，著錄於展覽圖錄P69。由清代揚州文人的筆墨，經近現代收藏流傳至日本，再進入公立美術館展覽與出版體系，其遞藏與研究經歷亦為作品增添了重要的文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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